出生于1881年的现代作家李劼人是四川成都人,曾创作长篇小说《天魔舞》和长篇小说三部曲《死水微澜》、《暴风雨前》、《大波》, 1950年担任成都市分管文教和城市建设工作的副市长,1962年在副市长的职位上逝世。李劼人在成都副市长任上有何政绩很难评说,作为文学家人所共知,大文豪郭沫若曾将其称之为“中国的左拉”;但作为美食家或美食理论家很少为人所道。劼人先生1930年自法国留洋回来,在成都开了一间餐馆名曰“小雅”,不仅与夫人一同掌勺配菜,还将做菜心得、为食感想记录下来留给后人。他曾将川菜的烹饪基本方法归结为20种:蒸、煎、炒、炸、熘、烤、烧、焖、煨、熬、煮、烹、炖、炕、煸、烙、烘、拌。将这20种搞清了不是件容易的事,劼人先生更提出在这20种基本方法之上还有“复合”之法,即将多种基本方法综合使用烹制一道菜的手段。
在基本方法中,“煎”和“炸”是最难区分的,都是在热油中烹制食物。我理解,两者之间最大区别在于油量的大小。曾见一菜谱论:煎,热铁锅内加少许油,仅见锅底被油浸润而不见流淌;炸,油须盖过所烹食物。有篇文章调侃上海人的“精明”,说在困难时期,上海人能以一调羹的油做出一桌的菜,尤其是煎鱼,将热锅移出炉火外,滴一滴油入锅,转动热锅充分摇匀,待锅底都挂上油时再架到炉火上将鱼放入煎;更有甚者,找一块猪肉膘在热锅上擦一遍就能将鱼煎了。其实,这是上海人确实懂得了煎之精妙。试想,如果将鱼放入半锅滚油中过一下,鱼皮是焦黄了,鱼肉也枯了,接着再怎么烹制那鱼肉总是木屑般的,口感回不来了。深圳的餐馆现在是见不到真正“煎”鱼的了,除了蒸鱼,其他烹鱼之法均为一“炸”了之,尤其号称“香煎”、“红烧”,口感一概嚼如木屑。
有一道点心叫“生煎馒头”(在深圳餐饮界也有叫“生煎包”或“水煎包”)的,南方和北方都有。发面皮儿裹入纯猪肉馅制成小包子,紧密地码在平底铁锅中,加入少许的油和一大碗清水压了锅盖放到炉火上去烧。大约10分钟左右水基本干了,发面的皮儿涨起来了,肉馅也熟了,那先前加入的少许油不会被面吃进去,都聚在了锅底。这时将炉火调小或将锅移到炉火边,转动着锅让锅底的油将包子底煎成金黄。起锅时,由于包子放进去的时候码紧了,仅2厘米见方的包子底是脆香的,上半大部分是松软的,肉馅是带汤的。现在深圳好多餐馆都有这道点心,有的还将素菜汁和了面呈绿色面皮(当然叫“绿色”食品),有的打出“正宗”的招牌,但都有一个通病——油加多了。包子入锅时未码紧不说,油再一多,那包子一大半是焦黄的,火候又过了,肉馅的汤汁烘干了,剩下的就是离析出来的肉油,老实说那应该改名叫“生炸馒头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