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钟情是两性交往中可遇不可求的美好境界,那种刹那永恒的感觉令人迷醉、满足,能来上一次,就可以说不虚此生。更现代、更形象的说法是“来电”,说明这种心理现象一则无法预料,没被击中前,谁都不知道自己会被谁击中,或者会击中谁,二则无法阻挡,电的来去,力量无匹,速度莫测,再加上无法预料,想阻挡是不可能的,常常是我们被击中了,还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击中。
其实,我们会被电击中,是因为我们自身是导体,而心理上的导体,就是情结。
异性相吸,基础是生理上的性成熟和性吸引,只要发育成熟,人人都具备这样的能力和需求,相差无几。但如何运用这种能力,却是各个不同,因为每个人在两性交往中的心理需要都是不同的,因此爱情才会成为文学艺术永恒的主题。
男女交往可以分为两类,一类是利益导向,运用理性计算,只要利益互补,甲男乙女为各取所需而交往,最典型的就是包办婚姻,这里不去说它;一类是情感导向,运用感性体验,当男女双方都觉得跟对方在一起很舒服,一见钟情就发生了。
在生活中,我们会接触很多异性,但一见钟情却不多见。为什么我们只会对很少的人一见钟情或者来电呢?
子人格中的儿童类子人格的需要,构成我们情感需要的底色。可以说每个人出生的时候都是赤子,女孩是公主,男孩是王子,从正面看,成长是赤子对环境的适应过程,从负面看,成长是赤子被环境污染的过程,生存需要把我们由公主和王子变成了美人鱼、灰姑娘、丑小鸭、乞丐、青蛙或流浪儿。但我们内心又总有一种恢复赤子本色的愿望,并在一生中不断尝试实现它。两性交往就是其中最重要的尝试之一。
那些禁锢了我们的赤子之心的心理模式,就是情结,而那些电到我们的异性,令我们穿越厚厚的情结之壳,体会到蒙尘已久的赤子本色,令我们心动,于是一见钟情。这个“情”就是情结。只可惜,击中我们内心深处沉睡的需要或缺失的“情”电,就像闪电一样,难以保持,因此我们会产生跟那个击中我们的异性建立长期关系,由同事赵钱孙李、路人甲乙丙丁,变为亲密爱人的愿望。我们的潜意识知道,当这种新的生命体验固定下来,变成新的心理背景,我们也就重生了。
“鸟”诗里,君子对淑女一见钟情的原因,是“窈窕”,这是常见的求偶现象,还看不出什么个性。但他此后的表现就带有更多的个性色彩了。首先,“辗转反侧、寤寐思服”,放不下淑女,可见君子是被准准地击中了,不是大概其、差不多、谁都行,而是大有非此女莫偶的意思;其次,他没像高衙内那样霸王硬上弓,这除了反映君子的品格之外,也说明他不仅仅想在肉体上得到淑女,更想赢得她的芳心,他的需求,更多是心理上的。
当“情”电击碎了情结之壳,畏缩的丑小鸭就可能变为挺拔的天鹅,自卑的青蛙也可能变为矫健的白马王子。
闪电转瞬即逝,一见不可能永不眨眼,激情也不可能总是一种强度。一见钟情之后,君子和淑女会“恢复常态”,逐步呈现自己情结的各个方面,在情结中互动。这种互动会引发怎样的故事,下期“二见折磨”再聊。
(本文发表于意象对话内刊《意·象·言》2012年第5期的关关雎鸠专栏,由四季心理整理发布。)
